历史中的大与小读后感1800字
陆续看完了马伯庸的新书《历史中的大与小》,让我最受动容的还是书中的文学剧本《敦煌英雄》,讲的是敦煌归义军的故事。据历史记载,敦煌(唐代称沙州)在被吐蕃占领约67年后,于唐宣宗大中二年(公元848年),由当地豪族张议潮率领军民起义成功收复。
剧本让我感动,是因为它把沙州最后一位唐军守将郭昕的殉城和张议潮的起义连在了一起。我不知历史上他们是否真的有关联,但马伯庸的历史小说确实常常会在史实的基础上合理想象。
在郭昕最后一次与吐蕃作战之前,沙州百姓用胡杨木给每一位唐军做了一块告身牌,胡杨树也被称为不死树,郭将军说“我把你们的名字刻在上头,你们肯定也死不了。就算人死了,名字也死不了”。可惜天不遂人愿,郭将军的前一个心愿落空,唐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斥候廖黑云活了下来,在莫高窟秘密为唐军立起了坟冢,以画匠的身份苟活在不见天日的洞窟内。
但,正如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下三千年不朽的胡杨木一样,唐军死了,他们的名字活了下来。这不是恐怖故事。在唐军殉城的67年后,张议潮和沙州百姓一样,永远铭记着先祖和郭将军的“不忘”,不甘吐蕃的压迫和奴役起义。但吐蕃首领普热只是受伤逃回军营,很快就会率兵反攻,这面暂时立起来的唐旗怎么才能不倒呢?
沙州城的小偷狼鹞子和到沙州游历的拓拔怀光被抓,狼鹞子为了活命主动请缨出城去找沙州周边部族的长老救援,张家女儿张月牙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出城,加上小和尚悟真,组成了四人小队。吐蕃追兵对他们四个紧追不舍,危机关头,悟真拿出师傅给的镇寺之宝——一个“狮子吼”(其实是伏火雷)脱困。等他们找到那些部族的长老时,却发现他们早就被普热控制威胁,不可能支援沙州了。
狼鹞子想起他曾经在莫高窟见过那些狮子吼,一行人决定返回莫高窟去找工匠廖黑云。廖黑云说,沙州百姓记得三个唐军的名字,他才会拿出那些“狮子吼”。没想到这些年来,沙州百姓从来不曾忘记——没有忘记守护沙州的唐军,没有忘记沙州光复的使命。
狼鹞子总说他是无名无姓的大漠小贼,沙州城的生死与他无关,可是他捡到唐军“高进达”的告身牌后,做的却是不辱高进达身份的事情,所以他就是“高进达”!张议潮给女儿取名沙州的月牙泉,又何曾忘记过先祖和郭将军光复沙州的嘱托呢?张月牙拿出自己的告身牌——第二个名字郭昕,她确实也如郭将军一样,巾帼不让须眉!悟真想起师父曾邀请廖黑云开窟,与此时的廖黑云年龄不符,脱口而出第三个名字“廖黑云”,其实当年的唐军斥候廖黑云已经死了,将他的名字传承下来的是他的徒弟“廖黑云”。从郭将军到张议潮,从张议潮到继承唐军名字的年轻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英雄主义。
他们想回沙州城找人来搬这些狮子吼,没想到普热的手下白巴追到了莫高窟,发现了这些狮子吼,悟真打算引爆同归于尽,曾经的小和尚,既有菩萨的慈悲心肠,也有金刚怒目的勇气,但最后是廖黑云抢过点燃的狮子吼和吐蕃军同归于尽。
他们找到了唐军的坟冢,找到了那些铠甲,穿起那些铠甲,在沙尘暴中杀回了沙州,最终杀死了普热,沙州光复,尽归唐人手中。
剧本里没提,但我很想补充郭昕将军的一些历史细节。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调集大量西北边军平叛,西域防务空虚。吐蕃趁机扩张,逐步切断河西走廊,到763年后,西域与中原联系基本中断,成为“孤岛”。在765年前后,郭昕被派往安西都护府,任安西四镇留后。
国家博物馆里有一枚唐朝的钱币,上面写着“大历十五年”,大历是唐代宗的年号,可是大历十四年(779年)是唐代宗在位的最后一年,这一年五月,唐代宗去世,其子李适继位,是为唐德宗。同年年末,唐德宗改元“建中”,根本没有什么“大历十五年”,那是“建中元年”。
和大唐断联十几年,这些大唐顾军是凭着怎样的信念守护这座孤城的呢?也许是因与大唐联系中断,也许是为稳固军心,不管怎样,这粗糙的钱币确实成为了安西军心中大唐的精神寄托。直到建中二年,郭昕派使者绕道回鹘抵达长安,朝廷才知安西、北庭仍在唐军手中,但此时微弱的大唐却已无力支援西域一兵一卒。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从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到满鬓斑白的残将老兵,郭昕率军苦守西域四十余年,直至808年,城破殉国。
郭昕是郭子仪将军的侄子。伯父纵有平定安史之乱、击退吐蕃的高功,侄子守安西的孤勇又何曾逊色呢?郭昕将军亦不愧为郭家人。我在想,郭子仪地位如此显赫,郭昕有没有机会被调回长安呢?也许有的,但他最终决定死守孤城,和沙州百姓站在一起。
千年已逝,历史中的大与小早就被大漠的风沙吹散,但总有一些历史细节夹杂着家国大义,值得我们铭记。